凌霜的意識被無形地錮在這片觀測虛空之中，如同被釘在琥珀里的飛蟲，被迫“欣賞”着監正那令人靈魂凍結的傑作。那巨大的、由暗紫晶構的混沌旋渦，不再是自然形的災難存在，而是被無數銀的、“千瞳”系統的神經麻麻地纏繞、穿刺、包裹，彷彿一個正在被解剖的活，又像一個被強行接了無數外部導管的重症病人。

星風懸浮在漩渦邊緣，他手中的“織夢者的殘骸”芒流轉，延出的與那些更壯的“千瞳”主纜相比，顯得纖細而脆弱，卻異常活躍，如同工蜂般不斷將某種經過理的能量或信息片段注漩渦，又從中取提煉出一些閃爍不定的、更加幽暗的紫能量流。他的表專註而狂熱，卻又帶着一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機械，彷彿一個高度敬業卻逐漸失去自我的作員。

【觀察他，‘亥時-零七’。】監正那冰冷無波的聲音如同解說詞般響起，【他是目前最功的‘接口’，能夠有限度地引導而非對抗‘歸墟’的汐。他在學習，在適應，在將混沌轉化為可控的數據流。但這還不夠……效率低下，損耗巨大，且極不穩定。】

凌霜的意識劇烈掙扎，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，只能被地“看”着。看到那些被“千瞳”系統強行注混沌旋渦的能量，並非為了鎮或凈化，而是某種……馴化？它們在漩渦部引發新的、更加詭異的變異，催生出一些短暫存在又湮滅的、彷彿有基礎結構的晶形態，如同在模擬某種構建過程。

而星風取出的那些幽暗能量，則被“織夢者的殘骸”進一步提純，然後……通過那些無不在的“千瞳”，輸送向了未知的遠方。凌霜能模糊地知到，這些被提純的混沌能量，似乎被用於維持某個極其龐大、耗能驚人的計算或模擬進程。

【熵增不可逆，熱寂是終點。】監正繼續道，彷彿在陳述一個無可爭議的真理，【但信息，那些凝聚了、意志、智慧的‘瞬間印記’，可以擁有超越質形態的韌。它們值得被保存，在新的‘夢境’中得以延續。】

凌霜瞬間明白了。監正所謂的“新世界”，本不是一個理意義上的新宇宙，而是一個巨大的、由“織夢者的殘骸”和“千瞳”系統共同構建的虛擬現實！一個建立在混沌能量之上、以無數被榨取的記憶和意識為養料的信息烏托邦！而他正在做的，就是試圖馴服混沌能量，將其作為這個龐大虛擬世界的終極能源和服務基礎！

他將整個星槎坊，將“母親”，甚至將這可怕的、足以吞噬現實的混沌之胎，都視為了他實現這個瘋狂計劃的工和燃料！所謂的“亥時計劃”，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對抗晶化，而是為了利用晶化和歸墟的特！

冰冷的憤怒取代了恐懼，在被錮的意識核心中燃燒。這不是拯救，這是比毀滅更加徹頭徹尾的！將生命最珍貴的瞬間剝離其載，化為冰冷數據永恆囚，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“晶化”？

絕不能讓他得逞！

然而，如何反抗？此刻連自己的都無法知，意識被監正牢牢在手中，如同控一個虛擬鏡頭。

嘗試再次連接那枚生鏽的齒，嘗試應“星樞”的權限，但“靜滯之間”的隔絕力場依然強大，先前打開的微小裂隙早已被監正的力量徹底封死。與“母親”的連接也遙不可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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